本报记者 洪晤乔 发自上海

周德文简介

温州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 会长
温州管理科学研究院 院长
ＡＰＥＣ中小企业服务联盟中国委员会 副主任
中国中小企业协会 副会长
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 特邀研究员
浙江省人大代表
２００７和谐中国十大年度人物
高级经济师、大学兼职教授
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 高级研究员
温州投资协会 名誉会长
温州企业联合会 副会长

温州经济目前总体平稳
　　《上海侨报》：请您谈谈温州经济和温州中小企业目前的境况。
　　周德文：温州民营企业一直是中国民营经济的风向标，这３０年总体发展是很好的，目前虽然遭遇一定的困难，但８０％的中小企业还是比较健康平稳地在发展。在今年宏观调控的大背景下，还是有２０％的企业处在生存危机中，有的干脆就停工，或者处于半停工状态，但温州真正倒闭的企业是不多的。劳动密集型和对材料依赖度强的产业和企业，生存压力都非常大。
温州总体来说情况还不错，这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一、温州有先发展的优势，温州是中国民营经济的发祥地，在３０年的经济发展和实践中积累了很多抵抗风险和应对挫折的直接经验。二、温州积累了相当雄厚的物质基础，现在有约６０００亿的民间资本，有民间融资渠道。三、温州民营企业机制灵活，最大特点就是能根据外部环境变化而及时调整战略。四、３０年来温州形成了一批优秀的企业家和商人队伍，经历过大风大浪，经过市场洗礼后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所以，温州经济发展还是能保持平稳，只是ＧＤＰ、收入等增速有所减缓。我认为总体上是不错的。
中小企业困难获高层重视
　　《上海侨报》：今年似乎全国经济形势都不容乐观，您认为如何才能走出困境？
　　周德文：温家宝总理说过，今年是中国经济最困难的一年。我认为各级政府应该有忧患意识，对经济增长减缓要引起足够的重视，要防止经济大滑坡。温州是风向标，全国也可能出现类似的情况。
　　７月份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来温州考察。当时在浙江省领导组织的座谈会上，我向中央领导汇报了温州企业发展的主要困难，并提出了四大建议，现在基本上件件都有回应。一是直接为中小企业减税。现在出口退税额度已提高，尤其是纺织业，从原来的１１％上调至１３％，虽然数字不很大，但对众多纺织服装企业而言，无疑是困境中的一缕阳光。至于其他如营业税、增值税、所得税的减免或减税措施，我们坚信，中央正在研讨和局部微调中，正式政策、法规将呼之欲出。二是加大金融对内开放的步伐，承认民间金融的合法性。最近国家也已经出台了一些政策：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在浙江省全面试水，９月份之前，浙江要成立１００多家，温州成立１６家，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建；村镇银行正在出试点；贷款规模已经扩大，中央银行增加信贷５％，地方银行增加１０％；国家对民间金融已经承认合法性，央行已经出台报告，正在制定《贷款人条例》。三是加大投融资体制改革步伐。去年创投、私募已经成了一个热潮，中小企业集合债券已经明确提出可以发放，银行也允许发放中小企业债券，这些措施都已出台。四是加快产业和资本转型。现在国家已经制定相关政策，鼓励产业结构调整和提升。
　　从这些来看，我们“草根”提出的建议都得到了回应，这说明政府非常重视我们中小企业的实际困难，在给企业打气，鼓励其健康发展。
温州企业的转型
《上海侨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温州企业和资本有没有寻找新出路？
　　周德文：除了传统的领域，比如矿山、能源投资，温州资本现在瞄准了两个新领域：一是进入金融领域，小额贷款公司温州有１６个名额，大家都在抢，包括地方商业银行改制，温州银行的改制进入的资本全是民间的，这是比较明显的转型方向；二是转向创投和私募领域，分散在民间的资本集聚起来，再反过来扶持传统行业和发展良好的企业。这两个领域是目前温州资本转型的大方向。
　　温州人现在观念发生了变化。以前不炒股、不炒期货，现在开始投资股市，一下子砸进去１０００多亿；原来不上市，现在有２００多家企业正积极准备上市。现在温州人有个说法，“钱玩钱、钱赚钱（资本经营）才是最高境界”，这表明温州人从原来的纯粹产品经营转变到现在的产品经营与资本经营相结合。
　　温州本地的制造业也面临转型期，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明显地开始转型，这表现为：一、传统产业在提升，提高品牌价值和技术含量，使传统产业不传统，像服装业、眼镜、打火机等产业都在走这个路。二、培育新兴产业，温州沿海产业带准备规划七八个新兴产业园区，进行产业结构调整，集中发展造船、生化、制药、机电一体化、ＩＴ、动漫、创意产业以及石化加工基地等。温州拥有１７０００多平方公里的海域面积，有很多深水良港，石油原油都从海外运进，将建设一个大石化基地和中转码头，进行原油产品的深加工。三、对现有产业的整合，把不再适应温州发展的产业和企业转移到中西部，如高污染的、高能耗的，或过于劳动密集型的产业。现在中西部地区已经提出要承接温州产业的转移，前不久我刚带了一批企业家到湖北襄樊、枝江，后天要带３０个企业家到安徽阜阳颖上等地考察，准备建１０００亩地的温州工业园。温州本地的一些要素资源已越来越短缺，工业用地价格涨到３００万一亩，而内地土地资源丰富，还便宜，原材料也充足，劳动力资源也多，所以温州一些产业只能向资源所在地靠拢。
下半年还会是紧日子
　　《上海侨报》：很多人对奥运后经济的走势持不同意见，请您谈一下对国内经济大形势的判断。
　　周德文：奥运结束后，全国人民的兴奋劲平淡下来，改革开放３０年来的一些经济社会矛盾会逐一凸显，就会出现一系列的问题。温州人市场敏感度很高，“敢冒知进退”，本身就是经济风向标。奥运前，温州人大量抛售房子，从上海市场退出资金５００亿，从北京退出了４００－４５０亿，从资本转型这两个动向可以看出，也许温州人意识到奥运后经济滑坡的可能，房地产市场不会像以前那样保持景气。
　　我认为，到今年下半年可能还会出现比较大的经济困难。表现之一，股市还没有跌到谷底，因为宏观调控以来的各种矛盾还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表现之二，奥运后全国范围内的房价还会下跌。温州房价是最坚挺的，但二手市场基本上是有价无市，大量的中介息业，市区已跌了１０００元／平方米左右，是通过其他方式表现的。一线城市，像京、沪、温、杭房价还会略有下降。
未来的经济形势关键取决于明年上半年的政策。根据我的预测，今年的措施和政策还是微调，明年上半年国家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系统救市措施和法规。从明年上半年开始，我们整个经济会慢慢复苏，但完全复苏会有个过程。中国经济中小企业的紧日子还会持续好几年，两三年甚至四五年，但会逐步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整个国家的产业结构通过宏观调控已经在重新洗牌和调整，国　　家会出台一些拉动消费的措施，明年在投资领域也会适当放宽，不会像现在这样严格地管制。
我们寄希望于明年上半年政府出台一些直接的减税措施，实行“宽财政”，真正做到藏富于民，拉动消费，点燃创业的激情。那么四五年后，可能又会出现新一轮的繁荣。这是我从一个草根学者的角度、根据综合性的因素做出的一种判断，是一家之言。
我一再告诫温州企业家，现在不要急于对外投资和扩张，更重要的是求生存，坚守主业，不要让它倒闭，力争做强做大，熬过今年。等明年形势好转了，再根据自身的实力图谋下一步的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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