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陆佩清 发自上海

　　国画大师程十发离开我们整一年了，他付出了毕生的心血，投身于艺术创作。程十发爱生如子，有生之年培养出了不少优秀的弟子。7月16日，在程十发逝世一周年之际，他的弟子汪大文、毛国伦、陈明、曹晓明为缅怀恩师，在徐汇区艺术馆举办了一个名为“桃李情”的画展。画展展出了爱徒们与恩师的珍贵图文、信札、画稿等，为世人呈现了一个鲜为人知的程十发。
人多房少 捐画筹款
　　程十发的爱徒毛国伦告诉我们，那是在1990年底，程老师一家在锦江饭店为老师和师母举办金婚庆宴，毛国伦受老师之邀有幸出席。筵席用毕，程老师走过来跟毛国伦说，文化局传来分房的消息，画院里有不少画家和行政人员都提出了分房申请，他看到了，毛国伦的申请也在其中。但是文化局分配下来只有一套住房，难以满足大家的申请愿望。程十发日思夜想，想了一个办法：依靠画院自己的力量，捐画筹款，自行解决住房困难，也减轻了国家的负担。为此，程老师带头捐献。他住到松江方塔园旁的“修竹远山楼”中，排除干扰，静心创作了20件作品。其中有两套册页，还有通景屏等，那年他已经70高龄了。在程老师的带动下，画院多位老画师，包括中青年画师也捐了画，有的还捐了款。通过合理调配，终于解决和改善了画院许多画师和职工的住房困难。有的无房户职工分配到了二室，毛国伦也增加到了一室，很是高兴：“这样，卧室可以和画室、会客室分开了，给创作带来了诸多方便。”
名流聚会 “突然”收徒
　　1990年的秋天，因为大导演李翰祥的提议，曹晓明被父亲带着参加了一个盛大的晚宴。记得那天的晚宴设在“杭州酒家”。起初，她还浑然不知这次宴会将对她的一生产生怎样的影响。她看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几位大艺术家赵丹、黄宗英、张瑞芳等，兴奋不已——因为李翰祥的到来，文艺界的名流有二十几位均有列席。席间，程十发和张金琦夫妇似是李翰祥和曹晓明的父亲特别关注的人物。曹父与程老先生曾是先识，自然寒暄一番。酒过数巡之后，李翰祥突然起身向大家宣布：“今晚，吴门画派名家曹用平之女曹晓明，将拜程十发先生为师。现在请曹晓明叩拜程先生。”话音落下，恍然大悟的曹晓明走向程氏夫妇，以古代拜师的礼仪，重重地向两位老前辈磕了一个响头。
恩师手笔 真知灼见
　　汪大文和曹晓明上世纪80年代先后出国留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程十发先生心里始终挂念着两位爱徒。百忙之中，程老不忘给远在异国他乡的徒弟写信，从拉家常到谈艺术。汪大文透露：“我珍藏了老师写给我的信50多封。”这些信里涉及到程老对艺术的许多真知灼见，珍贵无比。
　　1977年，程十发在北京创作时参观了故宫绘画馆，古代先贤的作品印证了他对中国画笔重要性的观点。回到饭店仅5分钟，他就给汪大文写信阐述自己的观点，指出“那些丢掉笔法的，东涂西抹的‘革新家’，一定不会受到历史的重视”。
临终之前 不忘幽默
　　在程十发的次子程多多的眼中，父亲是一个幽默的人。程老总是教导儿子，做人要想开些，自己除了能提笔作画，别无其他能耐可言。有一回，程老一位朋友在外面淘到一幅程十发早年的画作，甚喜，于是将画作拿给程十发鉴赏。程老一看便知那是一幅赝品，当面又不忍心告知，只对他说：“这幅画我画得不好，你过两天来，我换幅好的给你。”隔几天，程老就画了一幅真迹给他，再说明实情，并提醒他以后买画务要警惕。其实，程十发知道市面上有许多他的仿作流传，虽然心里不满，但深知凭借一己之力其实难以杜绝，于是转而自嘲：“他们知道我来不及画，所以都在帮我的忙。”
　　2007年7月17日，程十发因心力衰竭在上海去世。据程多多说，在之前一天，其父在心脏停止跳动55分钟之后，又奇迹般复苏，一度恢复正常，众人都以为奇迹发生。虽然程老最终还是永远离开了人世，但这个小奇迹，或许还是他与大家开的一个玩笑。

程十发生平

1921年 生于上海松江。
1941年 上海美专国画系毕业。
1980年 于日本东京、大阪举行个人画展。
1984年 任上海中国画院院长。
1986年 被列入英国剑桥国际名人传记
中心所编《世界名人录》。
1989年 被聘为全国七届美展中国画评委。
1996年 将家藏122件古字画捐献给国
家。《程十发画集》由上海教育
出版社出版。
1998年 赴加拿大同加总理克雷蒂安共
同为“20世纪中国当代画展”主
持闭幕式。
2007年 7月17日在上海病逝，享年8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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